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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也有个“三和”,但因为双十一,那里都是快乐

Aha视频 2020-04-28 04:42:26


去马驹桥的那天风很大,为了不让自己满脸都是头发,我从街边买了把皮筋儿,胡乱扎了个小辫。没走两步路,就有个中介凑过来:


“小姑娘缺钱吗?找工作吗?水果分拣,一小时15块,一天工作十个小时。”


你可能不知道马驹桥是哪,但在淘宝的物流信息里一定看见过这个地方:您的商品正在马驹桥分拣中心进行分拣。这证明,你买的东西不出24小时就要到了。


这是个真实的地方,就在北京市通州区,除了那句通知,我对它一无所知。但是就在双十一的零点,我们在家咒骂网速和手癌的时候,那里成为寒冬里的小天堂。


开到马驹桥,路两旁几乎没有建筑物,是感受自然景色的好机会


马驹桥的正式介绍是:北京物流发展规划确定的三大物流基地,规划面积5.04平方公里。京东的“亚洲一号”、苏宁电器和华润万家,多家大型物流仓库都坐落于此。


说的有点远,但只要想想自己刚刚剁手买下的5L大容量触摸感温家用加湿器、精品琯溪蜜柚五只装和SK-II小灯泡精华,它的距离马上近了。


除了下班时间,很难在物流基地看到行人身影。基地里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卸货装货,装满一车马上开走,川流不息。待发的车一辆辆头尾相接停靠在路边,像一堵载满了整个城市物质希望的砖墙。



下班时候终于能看到人了!小姐妹们在商量去哪儿吃晚饭呢


物流基地之外两公里的地方,是另外一番忙碌的景象:人流密集,从早上五点开始,大批打工者聚集到这里,等待一个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,或者是以小时计算的零工。


通12,通31等公交车都可以前往物流公司,其中通31有一站直接叫苏宁电器


我坐车来到了马驹桥商业街。这条街是马驹桥镇的主干道,一条不到五十米的街面上,分布着五六家中介公司,他们管自己叫某某人力资源,顿时变得很值得信赖。这里的平常气氛正在被双十一带来的用工潮搅动。



每家的工作人员只有两三个,一个人负责招揽生意,他们坐在门口,天气冷,都把手缩在袖子里,看有人稍稍注意招牌,或者站在门口面有踌躇,就会冲你喊:“零工还是长期?”


我和陪我去的小妹妹翻了翻桌上的工作信息表,中介提供的岗位种类繁多,覆盖各行各业:印刷厂的紧急订单,马上就可以上流水线作业。有服装厂要人,去给成衣剪线头,还有在毛巾厂叠一天毛巾的工作。


而在双十一前,最急需大量人员的工作就是分拣员,每家都在招人。


“要不要打零工?苏宁分拣,马上就能上班”,中介人员招呼每个人,包括我。只要提前填写姓名和手机号,第二天就能接到电话,还可以选择是上白班还是夜班。因为需要押身份证,我只好含泪拒绝了这个工作。


人力资源市场有特殊的身份证复印件折叠方法


但更多的人选择在商业街门口那块空地上找工作,他们说:“这儿是自发性的,你看我顺眼,我觉得你靠谱就能去工作,中介太黑了。”


这个空场在马驹桥挺有名,下午四点,已经算是劳动力市场的黄昏,还有人倚靠着护栏,等待临时工作机会的到来。


四周有7个摄像头,对着空地和路口,周围还有巡逻队,为的是监控空场,防止发生纠纷祸及路人。下午的阳光不刺眼又暖和,巡逻队的人在和找工作的人闲聊,没准也想着找份兼职呢。



马驹桥商业街的街口全景图,能数出很多摄像头


从中介公司出来,听到街面上有人喊着“天猫分拣,240一天,就干五天”。我去的时候是四天前,算了一下,正好相当于工作到双十一当天夜里——这时买家已经抢购完毕,卖家要开始争分夺秒了。颠颠跑去,发现招工现场很极简:一个人攥着表格,一个人负责吆喝,还有一把圆凳,供人把纸放上面填写表格用,人当然是蹲着写字。这就是全部,没有易拉宝和二维码,就靠嗓子。


嗓子管用,很快人就围过来。有个女孩笑嘻嘻地去打听,工作人员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大喊“还管一顿饭!”,于是聚过来的人更多了。


女孩拽着朋友,“我们一起去啊,我自己去多孤单啊”。结果,因为工作强度太大,女孩反而被刷下来了。



等着找工作的人


这里的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。来找工作的年轻人即便找不到稳定工作,也不愿意返回故乡。早上把身份证押给中介,被塞进超载的金杯车,统一送到工厂。工作时间是以十个小时起,结束后被送回中介公司门口,发工资、退身份证。


是不是有点像深圳的三和?但这里的气氛却是快乐开心,每个人关心的是怎么找到一份工作机会,而不是如何再混一天。


中介公司门口都停着金杯,这是标配,在往来不到两公里的距离,金杯车把临时工载往一个个不同的物流分拣中心。我跟街边等工作的人随便聊了聊,他们对之后的日子没有打算,但马驹桥的生活成本涨了三倍,已经有人打算离开了。


但起码在这个双十一,他们可以快乐地赚一笔。


车身上写着“不花钱找工作就到远航人力”


最后我的一个收获是,不管穿多少钱的大衣,什么颜色的打底,是不是工作在三里屯,和厂妹的距离,永远只有一根皮筋儿而已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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